app 香蕉 6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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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上的落日散落着一圈圈金黄光晕。

从入海口往港口航行,航道逐渐繁忙起来。

短暂的脱离繁华都市之旅即将结束。

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,方年眺望陆地逐渐亮起的霓虹。

听着电话那头雷軍说完,方年同学多少有点意外。

雷軍让马珀利找自己?

还是求见?

怎么就谈‘求’这个字了。

如果是说想一起坐坐,那倒也就是件稀松平常。

好歹今年中国科技行业首富是李罗宾。

也曾通过圈内跟方年关系很好的雷軍转达希望跟方年一起坐坐。

其次就是当康游戏已经够格上桌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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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为当康实际的大股东,再加上前沿,若是光是论财富身家这种较为虚泡泡的东西,方年勉强可以跟马珀利平起平坐。

当然若是论个人实际资产,起码是天上地下的差距。

论地位也很有差距。

毕竟方年连后起之秀都算不上,得那边厢戴着墨镜的关总才是。

“马总、雷总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,我怕是连理解都难。”方年微笑道。

雷軍言辞恳切道:“具体是什么事情,如果你愿意,pony会去申城当面请教。”

闻言,方年眉头微皱。

稍加思索,还是应承下来:“不知道马总那边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。”

“我让pony一会自己跟你联系。”雷軍没多说。

雷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方年不好拒绝。

即便方年知道‘坐坐’跟‘求见’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别。

如果只是坐坐,方年反而没觉得有什么,无非是合作之类的事情。

现在搞得这么隆重,方年不可避免的会多想一点。

信息要素严重缺乏。

不过方年也不是特别好奇。

他吧……

喜欢交朋友不假,如果没办法或者不乐意的事情,那一定跑得比谁都快。

反正,在现在方年这个层次,跟许多人都是既有私人关系,又有合作关系,还有竞争关系的。

前脚公开场合互怼,后脚哥俩好,也就基操罢了。

结束通话后,方年看了眼手机,打开新闻内容大致看了眼。

内容都不复杂。

一是鹅厂联合熊厂、金山、搜狗、可牛、傲游等数家公司联合举行新闻发布会。

五家企业表示若红衣厂继续如此,也将加入不兼容红衣厂软件的行列。

意思简单,联合抵制红衣厂。

这无疑是对红衣厂更深的一次打击。

二是在这个联合新闻发布会后,马珀利接受了媒体采访。

表达:除了对抗和下网,我们别无选择。

不过方年能从新闻描述上看出来,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舆论的同情。

这些都属于落幕之后余波里面的正常操作。

倒是刚才雷軍在电话里提了一句。

尽管今天还在十一长假,但工信通信保障单位还是分别向红鹅两厂问询。

红鹅两厂都有过向主管单位投诉的操作。

总不能主管单位什么也不做。

出海一天,外界并没有翻天。

所以方年就无从理解雷軍嘴里说的:马珀利病急乱投医的根源。

稍顿,方年瞥了眼不远处的关秋荷,走过去跟她嘀咕了两句。

关秋荷随口道:“应该是某些具体事务的看法,对你不是大事啊。”

“话是这样说,不过好奇心我还是有的。”

“我倒是听说鹅厂游戏正在酝酿十一节后用户大回馈活动。”

“TGP连续好几天都处于半瘫痪状态,是想要重聚用户信心吧?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聊了两句,方年随意的摆摆手:“反正雷总说是小事,懒得操心了,唉……”

“耽误方总去无锡了吧。”关秋荷一脸正经的附和道。

“……”

游艇差不多靠岸时,方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,是马珀利。

电话里,马珀利友善且客气的表示打扰方总,不好意思。

也约定了明天面谈的时间和地点。

下午两点,柏悦86楼私人宴会厅。

接完电话后,方年看看关秋荷,随意道:“这往后马总要是当了首富,我这就有吹牛逼的资本了。”

关秋荷笑笑没说话。

她当然知道,方年是不太喜欢这种事先倾向性不明的会面。

毕竟人们并不喜欢不受掌控的事情发生。

…………

稍晚些时候,一行人回到了君庭。

方年难得的下厨掌勺。

厨房面积不小,远比南楼小区那边更能施展开来。

因为明天林凤女士、老人还有方歆小朋友都要回桐凤,晚餐会搞丰盛一点。

所以方年几乎是方位施展。

爆炒、水煮、炖样样齐。

而且方年是个很会利用时间的人。

自打入住这间别墅以来,厨房的中厨炉灶五火位是第一次在做饭时被同时用上。

忽而掂锅爆炒,忽而左右手皆拿锅铲翻炒同一道菜。

老实说,即便是见过方年做饭次数最多的陆薇语都没想到方年还有这功力。

明明都是天然气灶,但那火苗子一会一会儿就窜进了锅里面,老旺了!

实在说,林凤是直接看呆了。

这种大火撩拨起来,连香味都跟他们做菜时不大一样的样子。

“方年,你在家连饭都不想煮的人,什么时候这么会炒菜?”

“这东西很复杂吗?”方年忙里抽闲,回头笑道。

“非常复杂,反正这个我只在电视上见过,你请的做菜阿姨都不会。”

“抛锅?这不是有手就会?”

“行行行,你厉害。”

林凤女士笑眯眯地道。

儿子愿意动弹干活,她是很开心的。

毕竟……

来申城的这几天,她光看到方年是怎么懒散的了,连杯茶都得陆薇语去泡好。

人家关总那么忙的一个人,也逃不开被‘支使’的命。

包括方歆小朋友。

现在多少有点欣慰。

前后一个多小时才搞定饭菜,因为……有炖的东西。

部端上桌后,老人满脸都是笑容:“年宝做的肯定好吃。”

她其实是吃过的。

等正式品尝以后,好吃到关秋荷忍不住翻出了白眼,故意咕哝道:“方年,你这水平真对不起懒这个字。”

“就是就是,绝对国宴水准。”

“我也觉得是。”

陆薇语跟林凤都在附和撺掇。

方年佯装听不到。

否则下次还怎么忽悠关总下厨?

虽然家里请了做饭阿姨。

“……”

酒足饭饱之后,连老人都靠在椅子上休息起来。

她都多吃了一勺米饭。

方歆小朋友更是吃得肚子圆鼓鼓,饱嗝不停。

闲聊中确定了明天的行程。

上午去看看房子,确保能赶得上十点半的飞机就行。

以方正国的驾驶水平,从湘楚省城开回茅坝还且得两三个小时。

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

7号,十一长假最后一天。

在陪同林凤女士看过几处房产后,方年开车送林凤她们去机场。

随行的还有陆薇语。

她也是十点多的飞机——趁这几天方年打算去一趟军营,陆薇语顺便回趟家。

午后,方年独自开上奥迪去往陆家嘴。

一点五十六分,方年抵达柏悦86楼。

马珀利比方年早到好一会儿。

与多数场合一样,马珀利穿着正式西服,领带一丝不苟,皮鞋噌亮,戴着金丝边眼镜,文质彬彬的。

见到方年进门,马珀利笑着起身迎了上来:“方总,闻名已久,总算见面了。”

“马总好,初次见面,请多关照。”方年面带笑容,礼貌而平和。

“……”

寒暄两句,分别落座,喝起了茶。

方年并不着急。

任由马珀利主导话题,他也想知道雷軍建议马珀利来找他‘求’什么的。

见状,马珀利思绪都平静了些许。

接着他从鹅厂跟当康游戏的合作、竞争上谈起。

马珀利笑着道:“说起来当康跟鹅厂合作时间不短,我还是第一次见方总,有点遗憾。”

“哈哈~”方年打了个哈哈,“我也同样颇觉遗憾。”

“……”

马珀利很有兴致的聊起了游戏产业的一些发展。热搜

最后又转到了已经基本落幕的红鹅大战上。

方年感叹着说了句:“来的路上刚好看到周老板发表了博客文章,标题有点悲情;

还强调垄断势力利用自己的地位欺负创业公司,不惜胁迫消费者等等。”

“有留意到网上舆论比较支持周老板。”

说到这里,方年略作停顿:“冒昧,马总跟周总还未达成一致吗?”

马珀利叹了口气,没有直接回答:“周老板操弄文字的功力实在难望项背,一开始看到标题都吓到我了。”

老实说,方年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标题是:与其苟且活着,不如奋起抗争。

这才仅仅是召回扣扣保镖不到40小时。

而且周老板在公共网络空间,本来就有一定的个人魅力。

搞得好像是登高一呼,应者云集一样。

方年说支持是比较委婉的,实际上是满堂喝彩。

稍作停顿,马珀利平静道:“据我所知,上级主管单位已经基本形成了处理方案,大概率是责令我们向社会公开道歉,稳妥善后,确保兼容与正常使用。”

“哦?”方年眉头一挑。

主管单位出手,意味着彻底结束,接下来最多就是象征性司法判决。

可偏偏昨天红鹅两厂都做了些不必要的操作。

不过方年没多说。

这或许就是雷軍嘴里提到的病急乱投医的因由之一。

马珀利同样没多说,轻蹙着眉头,冷静道:“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为止,我在网上看到的基本都是对我司的指责……”

“QQ在帮助人与人之间交流沟通做得很出色,按理说不应该这样。”

说着,马珀利望向方年:“我司任总很推崇方总在商业领域的手腕,也十分推崇方总的商业哲学理念;

雷总更是直接建议我在做某些决定之前,先来请教方总比较好……”

“恕我冒昧,不知方总对这件事情的发展怎么看待。”

最后,马珀利一脸坦然道:“老实说,红鹅之争进行到现在,很令我焦头烂额,甚至痛苦。”

听马珀利说完,方年念头迅速转动。

马珀利的坦然是否真诚,并不是重点。

甚至马珀利说的话也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这些话里的意思。

方年心中咕哝了两句:“原来是在反思这场所谓的‘战争’,雷軍建议马珀利找我,怕是希望参考我的观点吧。”

雷軍属于跟方年合作较为深入的人。

对方年敏锐的观点很有认知。

许是马珀利跟雷軍等人私底下在昨天有过交流,然后雷軍便直接建议马珀利去请教方年。

毕竟昨天也是有动静的。

而这场令马珀利痛苦的‘战争’,已经让马珀利意识到鹅厂现在的发展规划有问题。

并且正在为未来发展规划做重要决策。

为此,马珀利最终接受了雷軍的建议。

几句话的功夫,方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。

不过方年也得承认,如果易地而处,他是做不到马珀利这样愿意不耻下问的。

思索中,方年顺便仔细回想了当年的3Q之争,最后拿定了主意。

“马总愿意跟我探讨这件事情,是我的荣幸,不过……

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,恕我冒昧。”

接着直言不讳:“鹅厂曾经现在的运营发展方向,是有一定问题的,我想马总也应该明白。”

“……”

稍顿,方年平和道:“在我看来,就算没有发生红鹅之争,也会发生其它白鹅、黑鹅之争。

因为中国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,在PC客户端市场上恶性竞争不断,积累的戾气必然会来一次爆发清算。

之所以这次会是鹅厂承担骂名,历史因素占比很重,额外是贵司舆论公关很弱。”

最后,方年漫不经心道:“毕竟舆论这东西,很容易受影响,人都有从众心理。”

马珀利显然不只是想要从方年这里听到这些。

虽然他基本认同方年的观点。

但他还想知道,方年对一些事务的看法。

比如存在这么多实际问题的鹅厂,未来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用户的支持,有更好的发展。

再比如,商业共赢哲学。

这一次,红衣厂这么轻易的攻击到了鹅厂的核心利益,难保没有下一次。

这才是马珀利会病急乱投医的根因。

“方总一席话,解答了我很多疑惑。”马珀利感慨道。

说着,他望向方年,言辞恳切道:“不瞒方总,我想请教方总,对鹅厂的现状怎么看,对我国互联网未来的发展又怎么看。”

“还请方总不吝赐教。”

迎着马珀利一脸真心实意的神色,方年微微一笑,调侃道:“马总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,我可赐教不了。”

“马总既然问了,我就随便谈谈,不过都是一家之见,当不得真。”

“……”

马珀利也跟着笑了笑,跟方年聊天还是愉快的。

方年换了个坐姿,心平气和地道:“我对鹅厂的具体经营状况并不了解,不敢班门弄斧。”

“我个人认为在中国,不管是什么样的科技型公司,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拉开帷幕,时代变革的当口,都应该遵循互联网精神:开放、共享。”

马珀利边听边附和点头。

“比如我个人在商业行为上始终信奉的共赢哲学;

随着时代的进步,对自己最有利的斗争手段,会越来越限制一家企业的发展;

合适的共赢思维掺杂适量的博弈手段,会更加符合企业向更宽广的领域发展。”

听着听着,马珀利眼神深处有了思索。

“马总应该听说过杭城阿里的使命,马杰克先生经常挂在嘴上:‘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’;

我个人认为这个类型,是社会发展下的一种企业发展必然趋向:

让每个人成为价值贡献者,并从中获益。”

说到这里,方年略作停顿,马珀利脑子里面念头急闪。

接着方年坦率道。

“世界的互联网发展都在从PC领域转向移动领域,势必会带来很多形式的变化。”

“在这个过程中,我想客户端将不再重要,核心价值会向产业上游转移。”

“换句话说未来渠道不再纯粹为王,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,势必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做渠道,没有源头的渠道用处不大,光守着渠道迟早会被淘汰。”

“当然,未来到底会怎样,我也不知道,因为时代正在变革。”

方年没有故意引导什么。

他是真有一说一。

有部分观点是拿来主义,甚至可能是马珀利以后会讲的话。

马珀利既然已经开始反思,并且来问自己,方年便顺势而为。

将开放,或者说他一直挂在嘴上的共赢哲学观点表达出来。

至于马珀利愿不愿意听进去。

方年认为无关紧要。

这件事情真对他没什么好处,不过也没坏处。

一个越来越强大的鹅厂,实际上会推动当康游戏以及当康战略更好更快的发展。

至少在很长时间里都会这样。

有一个强劲的竞品对手,无形中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动力。

额外的,鹅厂这类公司越强,前沿搞好的‘基建’才会有更多人来买单。

总不能建好‘高速路’却没有车跑。

方年说完后,捏起茶杯喝了口茶,宴会厅安静了下去。

马珀利陷入了轻微的沉思。

他不禁想起了雷軍建议他来找方年时,对方年的评价。

“多智近乎妖,嗅觉敏锐好似鬼。”

也想起了雷軍简单说过的一些事情。

比如小米从3月份到6月底,仅仅三个月时间,从0到估值2亿美金,主导操盘的核心人物之一是方年。

甚至雷軍很坦诚的表示,没有方年,这个过程几不可能。

比如因核心人物离职,外界资本对91无线避之不及,方年的前沿天使投了以后,如今估值奔着10亿美金了。

当然,雷軍没说的还有很多。

比如在雷軍当初看来,方年创立前沿,搞了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事情;

然而后来却在短时间内让‘女娲’系统整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‘女娲’1让雷軍感到难以置信。

比如小米面进入智能手机制作后,雷軍深刻的感受到了供应链的重要性,与带来的压力。

而早在六月底,方年便提议成立顺为资本,专注供应链。

想起这些,又琢磨着方年说的几句简单话。

马珀利心中感慨万千,对雷軍的评价深深认同。

好片刻后,马珀利才缓缓开口,神色平静了许多:“谢谢方总答疑解惑。”

“百闻不如一见,方总在商业领域的眼光卓绝独到令我望尘莫及。”

方年笑着摆手:“马总捧了,我就是口无遮拦,瞎白话。”

马珀利使劲摇头:“现在我才知道,什么叫做不虚此行。”

“十分感谢方总的坦然与耐心,我司十分期待与当康与方总有更多层面的合作。”

方年轻笑道:“马总客气,都是朋友,难为你看得起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马珀利笑了起来,“方总实在谦虚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晚上能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。”

“……”

饭……

是肯定不会一起吃。

方年还得赶去无锡。

不过这次多少有点莫名其妙的见面与会谈,并不是真的莫名其妙。

马珀利也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,真就空手上门,请教合作竞争对手。

一些资源的交换在无形中已经完成了。

总而言之,马珀利只是在雷軍的建议下,最终选择开诚布公的交流方式。

比当初的李罗宾更直接一点。

李罗宾是为了合作。

马珀利是为了有多个角度的观点,更好的去反思鹅厂的现状,请教顺带合作。

总而言之……

很多时候,跟可能的合作对象,方年是愿意相对坦诚的。

毕竟得多交朋友的嘛。